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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. 灵川

小说:

炮灰公主的穿书自救指南

作者:

华枝野蔓

分类:

穿越架空

灵川公堂外围了形形色色的人,大到头发花白的阿翁,小到扎着双髻的小儿,都挤着身子向里探看,又被内堂传出的一声声响声瑟缩了胆子。

赵湛坐在上堂,惊堂木震得他的手发麻,灵川五年以来的账本都摆在他面前。数目之大,让他沉了脸色。

“六殿下,下官每一笔帐可都是记得清清楚楚,再说您已经派人搜过下官府邸,可没见得有什么赃物。”

王其福站在堂下,一双绿豆眼泛着精光,说罢用手捻了捻胡子,甚至挑衅地笑了笑:“当然,殿下如果还想再查一遍,下官也不敢有怨言。”

审案桌上的账本,丝毫没让他慌乱,赵湛唇线抿紧,知道这是一堆作假的废料。

王其福祖上曾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,后来弃武从文渐渐没落,好在他还算有些小聪明,曾经自请入灵川在京中博得了一大片好名声,致使他一而再再而三上书,京中都没有怀疑,反而将赈灾银钱拨给了他。

赵湛看着面前一本本账本,每一笔钱的去处都有迹可循,但再看灵川现状,根本不像将钱用到了实处,但是自己搜他县令府,居然并没有什么发现。

要不就是他藏得太深,要不就是………

“六殿下又何必怀疑,这灵川水坝又不是修一次保永久,每年雨季来临,被洪水一冲,这不是又要花一大笔钱补修?”

王其福不以为然的态度,仿佛灵川只是一个他用来谋取利益的空城。

如此昧心,不配为人!

赵湛目光如钜,怒火在胸腔勃发,耳朵因怒意起了共鸣,他拿起惊堂木就往堂下之人砸去。

“放肆!关乎百姓生计的事,怎能被你说得如此轻描淡写!”

灵川水坝本来第一年便可修补完全,结果因为王其福谎报徽州上游下发的汛情通报而被冲毁,事后又被他以天灾不可预料而糊弄过去,可怜上京带来的将士与农工,辛苦劳作一年,功亏一篑。

而今年徽州分流接壤灵川,如果徽州承受不住,灵川只怕会更糟!

赵湛闭眼,平息着自己内心的愤怒,这该死的贪贼吃他老祖宗的福荫,偏又没什么证据,倒叫他颇有些棘手。

王其福心有余悸地看着身后的惊堂木,要不是他闪躲及时,那东西就砸他身上了,况且想着里面的东西,砸个坑那都是最好的下场!

他顿时也有些怒了,从来都是天高皇帝远,谁也管不到他,如此怎能被一黄口小儿羞辱!

“赵长星,再怎么说你也姓赵,我祖上帮开国皇帝打江山时还没你呢!”

他的绿豆眼瞪大,眼珠其小,眼白浑浊,胡子泛着油光,随着他说话不停抖动,官袍穿在身上都没法改变猥琐鄙陋的气质。

“我爷爷在世时,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,现在容得下你如此污蔑我!”

赵湛看着他在堂下撒泼,此等只会吃老底的无赖,读再多圣贤书也无法与之相抗。

堂外的百姓听见王其福的话,纷纷摇头,曾经也不是没有伸张正义的官来过灵川,皆是找不到证据又被这贪官倒打一耙,丢了官还是小事,丢了脑袋的也不是没有。

贪官们沆瀣一气,皇家为了所谓的脸面,没人能替他们伸冤,这种结果早该想到的。

一时之间,看穿后路的百姓纷纷准备离开。

赵湛寒着脸,顿时一种复杂的情绪从心底升起,煎熬还有羞愧。

“原来被别人谦让的,除了老人小孩,还有无赖啊。”

人群松散,将后方的讨论声传得更远。女声清脆,众人皆惊讶,居然有人如此不怕生事。

“是啊,原来脸皮厚真的可以为所欲为。”男子宠溺的声音,很明显在附和刚才的话。

看热闹的人往两侧散开,将后方两抹身影显露出来。

女子一身鹅黄石榴裙,小脸白皙无暇,一双新月眼带笑,说不出的娇俏动人。

男子一身湖蓝长袍,也是嘴角含笑,但是冷冽的眉眼又带有一丝寒意,叫人不好接触。

灵川百姓何时见过如此般配的贵人,一个个都看愣了眼。

连赵湛都怔松了片刻,直到时灵渔走入堂内,才回过神来。

“六哥怎么看呆了眼,是妹妹我又漂亮了吗?”

时灵渔张开手臂,冲着上首之人笑了笑。

赵湛一时激动,甚至打翻了垒成山的账本。不过几步距离,他感觉都浪费了好些时间,直至走到她面前,他才有点近乡情怯般缓了脚步。

“六哥,可有想我?”

时灵渔往前迈了一步,才算补全了那点距离,赵湛直到再听见她的声音,才敢相信,梦里出现的人儿,此刻真真切切在他眼前。

两年未见,她长高了不少,但是那抹纯粹的笑容没变,他后悔今日怎么没有将衣袍换成她喜欢的蓝色,而且一早还去坝上视察情况,粘了好些风尘。

“阿渔…”

他呼唤她的名字,语音里带有浓浓的缱绻。

“六哥,好久不见。”

时灵渔轻声说道,眼前眉目如画的少年,是幼时对她最好的人,但是她却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,将他换到灵川,她心里一时很是抱歉。

时灵渔存了好些道歉的话要说,正准备亲人相聚两眼泪汪汪一番,就被人从一旁挤开,她怒火中烧,扭头就看见裴尚卿欠收拾的表情,还学着她的语气。

“六哥,怎么不和我也打招呼?”

时灵渔与赵湛同时抽了抽嘴角,还好赵湛素养不错,但是唤他的语调还是有点不成音。

“尚…尚卿,好久不见。”

裴尚卿也不在意,撇了眼不远处的王其福,嫌弃的眼神毫不收敛。

他“啧”了一声,向时灵渔指了指:“公主,那个无赖一直看着你。”

王其福的目光从时灵渔入门就没移开过,好一朵娇养的花朵,只一眼就让他有些心猿意马,直到有人唤她公主,他才反应过来。

原来是那位臭名昭著的芃阳公主,他有些不屑,但还是顾虑着身份问候道:“原来…原来是芃阳公主,是下官我不识眼色。”

他露出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,却被他寡瘦的下巴显得像个猴样,时灵渔一阵恶寒。

“公主远到而来,灵川粗鄙,不如到下官府邸小憩一会儿,等到晚间下官设宴款待。”

他捻着胡子盛情邀请,时灵渔也不拒绝。

“王大人如此热心肠,真真的为民请命的好官。”

说完又向他缓步走去。

公堂外看见事出有变停下脚步的人又一顿痛心。原本以为来个说真话的,结果还是蛇鼠一窝。

王其福被美人夸得飘飘欲仙,离得近了甚至能闻见她身上的花香,他就要腆着脸继续邀请。

时灵渔目不斜视径直绕过他,朝着地上的惊堂木走去。

“本公主还带了一队将士,不如一起去,万一再找出什么稀奇的东西,不是更加有趣。”

说着她将手中惊堂木一翻,因为砸在地上,它坏了一个角,露出里面明灿灿一片。

“原来王大人这么有钱啊,连惊堂木里面都烧注黄金。”

堂内一时没人说话,王其福目眦欲裂地看着那块惊堂木,张了张嘴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心里一道声音一直在脑海中盘旋:完了,这次是真完了。

时灵渔故作惊叹,对着赵湛说道:“既然连这块小小的惊堂木都要黄金烧注,那他住的房子,岂不是金屋银屋?”

“贪官!”

堂外不知是谁的怒吼声响起,最后讨伐声越来越多。

“贪官!查他府邸!查他府邸!”

“他还做假账!查他账本!”

“对!查他账本!还有账本!”

“可是他的帐房先生一个月前被他遣走了,没人知道去了哪里!”

时灵渔听出了是那个断臂年轻人的声音。

不知是谁率先跪地,随之而来的是衣衫垂地的声音。一个接着一个身影,跪满了外堂,有小孩被母亲拉着跪下,有老人丢了拐杖苦苦哀求:“公主殿下,求殿下还我灵川父老乡亲公平!”

“大坝年年修,年年毁,明明三十个人搬的木材,王其福只拨了七个人,七个人啊!里面四个都是老夫的亲人,他们都被水冲走了,连尸体都没见着影子,老夫想问问,他受他祖上福荫走至今日,不怕败坏了他老祖宗的功德吗!”

老人家眼睛都快睁不开,可是大颗大颗泪水还在往外流,他挣扎着要向时灵渔磕头,被一旁断臂年轻人扶住。

他忍住眼泪,向时灵渔解释:“税老两个儿子,一个女婿,一个孙子,全死了,他听闻这个消息,鼓着口气,去江里寻找,最后只将我找到,手也是那次断的。”

“公主殿下,请您,还灵川父老真相!”

时灵渔看着他那截空空荡荡的袖口,咬紧了唇,眼中仿佛出现了那悲惨的一幕幕,她一时泄力,还是靠住身后温热的胸膛,才勉强有了丝力气。

“公主殿下,他们在等你。”裴尚卿极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她偏头,看见他对着她轻轻点头,“臣,也在等你。”

一股热流淌在心间,她对着他眨眼,眼泪却在此时不争气地流下,她快速地擦掉,重振心情,对着赵湛说道:“督军大人,查他府邸吧,任何问题,本公主一力承担!”

赵湛点头,向将士下令,裴尚卿在这时补充:“听闻王大人府邸有一汪池塘,引得是朝呜江活水,说不定里面有什么东西呢。”

赵湛了然,又对着将士嘱咐池塘也要仔细搜搜。

王其福听到此言,顿时便慌了,又拿着他祖上是开国功臣说事。

时灵渔在此时笑道:“知道本公主为什么臭名昭著吗?”

王其福木纳地摇头。

她狡黠一笑:“因为本公主一直坚信一个理念,顺我者昌,逆我者………反正没有好果子吃,更何况这是在灵川,所以,这不是你一直所想的吗。”

她一字一句,说得极其缓慢,仿若凌迟。

“山—高—皇—帝—远。”

不多时,一个腰带佩剑的将士跑来。

“禀督军,府邸的梁柱,床榻,假山,水谢,石墙都是空心,中间烧注黄金白银不计其数……”

时灵渔对这一点不感兴趣,靠在裴尚卿怀里,蔫蔫听着报送,偶尔与他对一下眼神:丫的,真能贪!

“报!池塘!池塘有重要发现!”

不远处又传来声音,时灵渔来了精神,这些都是小事,重头戏在后面呢。